秋霜阁------------------------------------------。,秋霜阁的窗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不知在哪儿寻了个落脚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在跟谁吵架。,盯着房梁上一道长长的裂缝看了许久,才慢慢坐起身来。,薄得能摸到下面的木板。,大约是因为太累了。,骨头都颠散了,能躺平了睡一觉便觉得是福气。。,带着老槐树叶子那种微微苦涩的气息。,露水挂在草尖上,亮晶晶的。。,露出底下的茅草和泥坯。,风一吹便簌簌地掉渣。,像是整个院子都在慢慢被绿意吞噬。,从包袱里掏出昨日还没来得及归置的几件衣裳——都是临行前阿月塞给她的。
料子算不上好,胜在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衣裳收进柜中,又摸出那只香囊,犹豫了一下,没有放进柜子,仍旧贴身收着。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
“小主起了吗?”
是昨日那个引路的小太监。
沈昭应了一声,小太监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宫女,手里提着一桶水,另一只手拎着扫帚和抹布。
“小主,这是秋霜阁当差的宫女,叫阿暖,”小太监说,“往后洒扫浆洗的活儿只管吩咐她。奴才先去御膳房给您领早饭。”
他说完便走了。
那小宫女低着头站在门槛外,身形瘦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像是刚从井边提了水回来。
沈昭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小宫女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张脸圆圆的,鼻头有点红,眼尾微微下垂,看上去像随时都要哭出来。
她看清沈昭的面容时,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
“昭……昭姐姐?”
声音在抖。
沈昭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瘦了,黑了,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下巴也尖了些。
可那双眼睛她认得,圆圆的,眼尾微微下垂,小时候被隔壁王婶家的小子欺负了哭起来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阿暖?”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小宫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三两步扑过来,湿漉漉的双手死死攥住沈昭的袖子,结结巴巴地:“昭姐姐,真的是你……我、我以为我看错了……昨夜里我在廊下看见你,还以为在做梦……”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却还在拼命笑:“昭姐姐你怎么来了……你瘦了好多……你、你……”
沈昭被她连哭带笑地拽着袖子,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抬手替阿暖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发涩:“你慢点说。你怎么会在宫里?”
阿暖抽抽搭搭地说了半天,才算把事情讲清楚了。
她当年被人贩子带走后,辗转卖了好几家,最后被一个梁国的商人买走,送进了宫做了洒扫宫女。
这两年一直在浣衣局当差,昨日忽然被调来秋霜阁,说是让她伺候新来的宝林。
她昨夜在廊下远远看见沈昭的背影时就觉得像,可没敢认——怕认错了空欢喜一场。
“没想到真的是你,”阿暖抹着眼泪笑,“昭姐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昭搂了搂她的肩。
阿暖比她矮了半个头,靠在她身上时还是小时候那个温热的感觉。
“别哭了,”沈昭说,“往后咱们又在一块了。”
阿暖使劲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还在掉眼泪。
那天上午,沈昭花了半个时辰才把这间屋子大致收拾出来。
阿暖干活麻利,扫了地擦了窗换了被褥,又把院子里那些半人高的杂草拔了一**。
沈昭跟她一起忙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的都是这些年的旧事。
阿暖问沈昭姑姑的事,沈昭沉默了一下,说姑姑已经走了。阿暖便不再问了,只默默把沈昭晾在绳上的衣裳又抻平了几分。
临近午时,小太监端了早饭回来——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沈昭让他搁下,小太监便躬身退了出去。
阿暖蹲在廊下洗抹布,沈昭端着粥碗坐在门槛上喝。
粥是凉的,米粒稀稀拉拉地沉在碗底,咸菜只有几根,腌得齁咸。
可沈昭一点一点地喝完了,连碗底那层稀米汤都没剩下。
“昭姐姐,”阿暖忽然小声说,“这地方……偏僻了些。”
“嗯。”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的。”
沈昭将空碗搁在膝上,抬起头看了看院中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落了一地碎金。
檐角有几根枯草在风里晃晃悠悠的,看着有些孤单。
“没事,”她说,“清静也有清静的好处。”
阿暖没再说什么,只是凑过来,将头轻轻靠在沈昭的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
秋霜阁的第一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宫人登门,没有赏赐送到,连路过的太监宫女都没一个。
这座偏僻的小院像是被从整个后宫的地图上悄悄抠掉了,谁也想不起这里还住着一个人。
沈昭倒是乐得清静。
她把阿暖拉进屋,两人把库房里找出来的旧书摊了一地,一本一本翻过去看。
大多是她看不懂的字,她便挑着带画的看——有一本是草木图谱,画工粗糙但能辨认得出是些常见的花草。
沈昭看得入神,阿暖在旁边替她把书页上落的灰尘吹干净。
“昭姐姐,你在看什么?”
“认认字。”沈昭指了指图旁的小字,“这个念‘兰’,这个念‘菊’。”
“你怎么知道的?”
“来的路上,同车的姐姐教了我几个。”
沈昭没有说江疏月的名字。
她不想在人前提起这个替身的来龙去脉,连对阿暖都暂时瞒着。
不是不信任,只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阿暖也没追问,只是凑过来跟她一起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她。
其实沈昭也认得不多,两个人对着图谱猜了半天,觉得猜错了便自己笑自己。
傍晚的时候,小太监又来了,这回带了一盏油灯、半罐灯油,外加一捆柴火。
他走到院中时迟疑了一下,朝沈昭行了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来。
“小主,这是奴才攒的一点红糖。您若喝不惯清粥,兑些进去也好入口。”
沈昭有些意外:“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姓陆,家里原先给取的名儿叫陆茯苓。小主叫奴才茯苓便好。”
“茯苓,”沈昭接了小包,“你费心了。”
茯苓垂着眼笑了笑:“小主客气了。秋霜阁清苦,奴才旁的帮不上,也就是这些零碎东西还凑得齐。”他说完便退下了,步子轻巧,像只猫。
阿暖站在门后探头看着他走远,回头对沈昭嘀咕:“这小太监倒是会做人。”
沈昭将红糖包收好:“人家有心,记着就是了。”
夜里点了灯,那盏油灯的火苗只有豆大一点,勉强照亮桌上一小片地方。
沈昭坐在灯下翻那本草木图谱,阿暖在旁边补一件破了袖口的衣裳。
两人偶尔说句话,大多时候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响动。
沈昭从窗户望出去,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着。
远处隐隐传来丝竹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笑闹,隔了太远,听不真切,只像个模糊的梦。
她忽然想起出发前最后一夜,她和阿月坐在教坊司的屋顶上。
江疏月靠在她肩头,指着天上一颗特别亮的星星说:“阿昭,你看那颗。等我以后有了本事,我就去梁国找你。”
沈昭那时笑她:“你连梁国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阿月不依不饶地:“那我就找。一路找一路问,总能找到的。”
如今那颗星还挂在天上,她却已经隔着万里宫墙坐在了这里。
阿月说的“以后”还远得很,可沈昭觉得,她能等。
她吹灭了灯,躺回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
阿暖在隔壁的小屋里已经睡熟了,隐隐传来细细的鼾声,像小动物打呼噜。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去似朝云无觅处许诺》,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昭江疏月,作者“没错是四月”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成全------------------------------------------,王城。,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出神。,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江疏月的侧脸被最后一丝夕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药来了。”沈檀将药碗搁在矮几上,声音压得很低。,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嘴角微微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其实你不用天天熬,我又不是真的病了。做戏要做全套。”沈昭在她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