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苗活了------------------------------------------,先听见了奶奶压着嗓子的哭声。“老头子,要是平凡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想开口喊人,却发现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他整个人愣住了。,竟然浮着一层淡淡的绿光。,像快灭的火星。,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一句话。“草木有灵,生机将绝,可渡青玄气续之。”。。,自己小腹里有一缕温热的气,正像小溪一样慢慢流动。。。“奶……”。
堂屋里的哭声猛地停住。
下一秒,刘桂兰跌跌撞撞冲进屋里,看见李平凡睁着眼,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
“平凡!你醒了?老头子,平凡醒了!”
**河也拄着拐杖进来,眼眶通红,嘴唇都在抖。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李平凡想坐起来。
刘桂兰赶紧按住他:“别动!你头上磕了那么大个口子,村医说了,让你躺着养。”
李平凡这才想起自己摔下山坡的事。
青石。
青光。
苍老声音。
还有那几本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古怪传承。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
原本以为会疼得厉害,可手指碰过去,除了包着一层纱布,里面竟没有多少痛感。
甚至连头昏都没有。
这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自己摔得很重,血流了不少。
“奶,我睡多久了?”李平凡问。
“睡了一天一夜。”刘桂兰擦着眼泪说道,“你爷把你背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可把我们吓死了。”
**河在旁边闷声道:“要不是小禾那丫头跑得快,把村医叫来,还不知道咋办。”
“小禾来过?”李平凡下意识问。
刘桂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也多了几分笑意。
“咋没来?昨晚上守到半夜才回去。今天一大早又来了一趟,见你还没醒,眼睛都红了。”
李平凡心里一暖。
脑海里浮现出周小禾那张干净温柔的脸。
**河叹了口气:“那丫头是真惦记你。”
刘桂兰也跟着点头:“是个好姑娘。”
李平凡脸上有些发热,赶紧转移话题:“爷,昨天那袋种子……”
“你还惦记种子!”刘桂兰一听就急了,“命都差点没了,还种子种子!”
李平凡苦笑。
穷人家的日子就是这样。
人躺在床上,心里还得算着那几袋菜种子有没有被雨泡坏。
**河说道:“种子捡回来了,没坏。你安心养着,地里的活我先慢慢弄。”
“你腿还疼,别去了。”李平凡皱眉。
**河摆摆手:“不碍事。”
嘴上说不碍事,可他刚转身,膝盖明显一软,差点没站稳。
李平凡看在眼里,心里一揪。
也是这一瞬间,他眼前忽然变了。
在他视线里,爷爷的膝盖附近,竟然隐隐缠着一团灰暗的气。
那气很浑浊,像湿冷的雾,盘在骨节上不散。
李平凡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玄门医经》里的一段内容自动浮现出来。
“寒湿入骨,久则痹痛。以温气通络,可缓其疾。”
李平凡怔住了。
寒湿入骨?
这说的不就是爷爷的老寒腿吗?
难道脑子里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他强压住心里的震惊,没有立刻说出来。
这事太怪了。
要是直接跟爷爷奶奶说什么修炼、传承、青玄气,他们不把他当成摔坏脑子才怪。
刘桂兰端来一碗热粥。
“先喝点,睡了一天一夜,肚子早空了。”
李平凡接过碗,刚喝了一口,便觉得胃里暖了起来。
他从没觉得一碗白粥这么香。
活着真好。
爷爷奶奶还在,家还在,他也还在。
喝完粥后,刘桂兰又盯着他躺下休息。
可李平凡哪里睡得着?
等爷爷奶奶出去后,他慢慢坐起身,目光再次落到窗台那盆辣椒苗上。
那盆辣椒是奶奶种的,本来长得不错,可前些天被太阳晒狠了,又没及时浇水,叶子已经卷了,根部也发黄,看着快不行了。
此刻在李平凡眼里,那株辣椒苗周围的绿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叶子。
就在指尖触碰叶片的一瞬间,小腹里那缕温热气息忽然动了。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李平凡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收手。
可那一缕气已经钻进了辣椒苗里。
下一刻,枯黄的叶片竟然轻轻颤了颤。
原本卷起来的叶尖,慢慢舒展开。
黄中带灰的叶色,也一点点泛出嫩绿。
李平凡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没种过地。
一株快枯死的苗能不能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现在,这盆辣椒苗不但活了,甚至比前几天还精神。
叶片鲜亮,枝干挺直。
连根部那点发黑的地方,都像被什么洗过一样,重新透出生命力。
李平凡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喃喃道:“这……是真的?”
他心跳越来越快。
如果这股气真能救活枯苗,那后山那几亩菜地呢?
那些长势不好的黄瓜、番茄、青菜,是不是也能变好?
他们家是不是就不用再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平凡的呼吸就重了几分。
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不行。
不能急。
这东西太玄乎,要是真被人发现,肯定会惹麻烦。
他必须先弄明白这股气到底是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正想着,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刘奶奶,平凡哥醒了吗?”
是周小禾。
李平凡心里莫名一紧,赶紧把手从辣椒苗上收回来,又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靠回床头。
刘桂兰在外面说道:“醒了醒了,小禾啊,快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小禾走进屋时,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袋。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套着淡绿色薄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也许是一路走得急,额头上有细细的汗。
看见李平凡醒着,她眼睛一下亮了。
“平凡哥,你真醒了!”
李平凡笑了笑:“嗯,醒了。昨天吓着你了吧?”
周小禾走到床边,原本想说什么,可看到他额头上的纱布,眼圈又有点红。
“你还说呢。”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埋怨,“那么滑的坡,你逞什么能?一袋种子能有你人重要吗?”
李平凡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就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周小禾低声道。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李平凡看着她,她也看着李平凡。
两人离得不远。
窗外的光落进来,照在周小禾脸上,她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担心。
李平凡心里有些软。
他轻声说道:“小禾,谢谢你。”
周小禾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把布袋放到床边。
“我给你带了两个鸡蛋,还有一点红糖。你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李平凡下意识说道:“多少钱,我……”
话还没说完,周小禾就抬头瞪他。
“你再跟我提钱,我就生气了。”
李平凡只好闭嘴。
刘桂兰在旁边笑了笑,很识趣地说道:“你们说会儿话,我去烧水。”
**河也咳了一声,跟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李平凡和周小禾。
气氛一下有些微妙。
周小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轻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
“头还疼吗?”她问。
“不疼了。”
“咋可能不疼?村医说你磕得可重了。”
周小禾皱着眉,像是不信,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
李平凡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热。
“真不疼。”
周小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他额头旁边的纱布。
她的指尖有点凉。
碰到他的皮肤时,李平凡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周小禾也像是察觉到什么,赶紧收回手,脸红得更明显。
“那……那你好好养着,别乱动。”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周小禾先开口。
“平凡哥,我听村里人说,王大奎昨天还在小卖部门口说风凉话。”
李平凡眼神微微一沉。
“他说什么?”
周小禾抿了抿唇,似乎不想学那些难听话。
“反正不好听。他说你命不好,还说你家这季菜肯定种不成了。”
李平凡没有说话。
王大奎这种人,他早就习惯了。
可这一次,他心里却不像以前那么憋屈。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周小禾看他沉默,以为他难过,轻声安慰道:“你别听他的。等你伤好了,咱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李平凡抬头看她,认真说道:“会的。”
这一次,他说得比任何时候都有底气。
周小禾怔了怔。
她忽然觉得,李平凡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双干净的眼睛,可眼神深处,多了些说不出的光。
像山里雨后初晴时,从云缝里透出来的阳光。
让人心里跟着亮了一下。
周小禾不敢多看,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学校还有课。下午我再来看你。”
“不用来回跑,怪累的。”
“我愿意。”
话一出口,周小禾自己先愣住了。
她脸一红,赶紧站起来。
“我是说……反正顺路。”
说完,她像怕李平凡追问似的,转身就往外走。
李平凡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院子里,刘桂兰热情地喊她留下喝水。
周小禾说学校还有事,很快便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李平凡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刚站起来时,他还有些担心自己会头晕,可很快发现,身体不但没有虚弱,反而比以前更轻松。
胳膊上的擦伤也结了痂。
腿上那些青紫肿块,疼痛感几乎消失了。
这一切都不正常。
李平凡走到窗台前,再次看向那盆辣椒苗。
它真的活了。
叶片绿得发亮,甚至枝头还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李平凡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按照脑海里《青玄长生诀》第一层的法门,试着感受小腹里的那缕气。
起初很难。
那缕气像一条小泥鳅,在身体里游来游去,不太听话。
可慢慢地,李平凡发现只要自己心神静下来,它就会顺着某种固定路线流动。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屋里变得很安静。
他听见院子里水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
听见灶房里柴火轻轻爆开的声音。
甚至听见墙角蚂蚁爬过干叶的细微声响。
李平凡猛地睁开眼。
他的听力,好像也变强了。
他压住心头震惊,没有声张。
一直等到傍晚,爷爷奶奶吃过饭歇下,李平凡才悄悄出了屋。
雨后的桃源村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李平凡打着手电,沿着小路往后山走。
换成以前,夜路不好走,他肯定得小心翼翼。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在黑暗里竟然看得格外清楚。
路边的石子,草叶上的水珠,甚至灌木丛里一只蹦过的青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多久,他来到自家后坡菜地。
白天的雨把地浇透了。
几垄黄瓜苗歪歪斜斜,叶子发黄,显然长势不好。
旁边的番茄苗也瘦得可怜,枝干细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就是**的希望。
也是他们家这一季能不能撑过去的指望。
李平凡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株黄瓜苗。
在他的视线里,那株黄瓜苗周围有一点绿光,但很淡,比家里那盆辣椒苗强不了多少。
他小心翼翼运转体内那缕青玄气。
一丝温热顺着指尖流入黄瓜苗。
黄瓜叶轻轻颤了一下。
李平凡停住,没有继续。
他怕用多了出事。
可等了片刻,那株黄瓜苗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颜色也从暗黄变成了嫩绿。
李平凡的眼睛越来越亮。
有用!
真的有用!
他又试了几株番茄苗和青菜苗。
每一株被青玄气滋养过的菜苗,都像重新活了过来。
不过才试了十几株,李平凡就感觉小腹一空,额头冒出细汗。
看来这青玄气不是用不完的。
他不敢贪多,停下来坐在田埂上喘气。
夜风吹过后山,带来淡淡草香。
李平凡看着眼前重新挺直的菜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如果他能慢慢修炼,让青玄气变多。
如果整片菜地都能被滋养。
那这些菜,会长成什么样?
能不能卖出好价钱?
能不能让爷爷奶奶不用再为药钱发愁?
能不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李平凡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山坡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
却逃不过他现在的耳朵。
李平凡猛地抬头,眼神一凝。
这么晚了,谁会上后山?
他关掉手电,悄悄蹲到草丛后面。
不多时,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道:“大奎哥说了,**那小子摔破了脑袋,这几天肯定下不了地。咱把他家菜种子弄走,看他还种个屁!”
另一个人嘿嘿一笑。
“一个穷鬼,还想靠种菜翻身?做梦吧。”
李平凡听到这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王大奎。
又是王大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