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灰------------------------------------------，地势渐渐抬升，草木变得稀疏，**的岩石越来越多。又过了三天，我们到了断魂岭脚下。，但险。山道是从崖壁上凿出来的，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右边是斑驳的石壁，左边是深不见底的谷壑，谷底雾气翻涌，隐隐传来水流激荡的回响。凌薇走在最前面，刚迈上去半步就缩了回来，脸色发白："掌门师兄，这路能走吗？"，山路曲曲折折往上盘，有些段落被落石挡了一半，得贴着岩壁蹭过去。手册在怀里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翻开，第二十三页多了一行字："右侧石壁三丈高处，有一处凹陷，可容人暂避。若遇险，可退守此处。""能走。"我把手册收好，第一个踩上山道，"跟紧我，别往下看。"，她步子极稳，断剑背在身后丝毫没影响她的平衡。凌薇被楚洵护在中间，走几步就要停一下，死死盯着前面的石壁不敢转头。楚洵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别怕，掉不下去的。""你怎么知道？""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拽你上来。"，没再吭声，头顶的系统面板安静了很久。，半山腰忽然传来一声口哨。尖利刺耳，从头顶的某个位置传下来，在山壁之间来回碰撞了好几遍。我停住脚步，贴着石壁抬头望去，只见上方二十丈处的山道上，横着拦了一根粗铁链，铁链后面站着七八个人影，手里都明晃晃地攥着家伙。"此山是我开——"上面有人扯着嗓子喊。"别唱了。"另一个声音打断他，是个沙哑的女声，"下面的，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灵石丹药法器，一样别剩。你们人过去，我不伤你们。"，小声嘀咕："断魂岭马匪，真是马匪啊……"，把我挡在身后："师兄，我先上去。"："别急。"。上面多了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有人在飞快的书写："马匪七人，头领为金丹中期散修，名唤孙二娘，三年前被玄天宗秦无咎逐出门墙，流落至此落草为寇。此人性烈，吃软不吃硬。你怀中有半块玉牌，乃祖师遗物，取之示之。"
我愣了一下，从怀里摸了摸，果然在手册的夹层里摸到半块玉牌。以前翻过无数次都没发现过这东西，拇指大小，温润透光，断面光滑像是被利器削断的。上面刻着半个"玄"字。
殷如霜也看见了，压低声音问："你哪来的这个？"
"册子里夹的。"我把玉牌攥在手心，扬声朝上面喊，"孙二娘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上面安静了一瞬。那个沙哑女声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变了："你怎么知道我姓孙？"
"我有一样东西想请道友辨认。"我把玉牌举高了些，灵力托着它浮到半空。上午的日头照在玉面上，那半个"玄"字反射出一线白光。
铁链响了一下，有人从上面跳了下来。身法利落，落地无声，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高个儿，黑纱覆面，露出来的眉眼透着一股凌厉劲儿。她落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半块玉牌上。
"给我看看。"她伸手。
我递过去。她接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慢慢攥紧了。隔了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问："这玉牌你从哪弄的？"
"祖师遗物，流云宗传下来的。"我说，"孙道友若认得，想必知道它的来历。"
孙二娘没说话。她攥着玉牌的手微微发抖，半晌才松开，把它递回来："这是我当年入玄天宗时，宗门发的信物。一人一半，另一半在领路弟子手里。我那半块，三年前被人当面捏碎了。"
"被谁？"
"秦无咎。"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一点情绪都不带，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人名，"我当年是玄天宗外门弟子，撞见他做脏事，他就要灭我的口。我逃出来的时候，他捏碎了我的信物，断了我的宗门身份，还反咬一口说我窃取宗门秘宝。"
凌薇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二娘打量了我们一圈，目光在殷如霜身上多停了两秒："你们这一路，是冲着秦无咎去的？"
楚洵没答话，但脸上的神色已经替他说了。
孙二娘忽然把脸上的黑纱扯了下来。纱下是一张线条硬朗的脸，左颊一道狰狞的疤从眉尾划到下颌，她毫不遮掩地露着，嘴角扯出一个带狠劲的笑："巧了，我也冲着他去的。你们几个要去临渊城，这条路我说了算。今天不收你们的过路费，我送你们一程。"
楚洵皱眉："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孙二娘把黑纱重新覆上，转身朝上面打了个手势，铁链哗啦啦收了回去。她侧过头来看着我们："因为能拿出这半块玉牌的人，不会是秦无咎的朋友。敌人的敌人，打不了亲家，但至少能坐下来喝碗酒。"
她说的"送一程"确实是真的。断魂岭后半段的山道，马匪们常年行走，哪里好走哪里该绕，刻在骨子里了。有孙二娘带路，本来要绕三天的山路，我们不到两天就穿了过去。
分别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出了断魂岭，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远能看见落凤坡的轮廓，过了落凤坡再走两天，就是临渊城了。
孙二娘站在路口，把那半块玉牌还给我，又从怀里摸出一枚黑铁令牌："这是我的信物。到了临渊城，若遇上什么麻烦，城南有个老槐树茶馆，报我的名字，老板娘会帮你们。"
楚洵接过令牌，拱了拱手："多谢孙道友。"
孙二娘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小丫头。"她这话是冲着殷如霜说的，"你背的那柄断剑，剑柄上刻的是玄天宗内门弟子的纹路。你是从玄天宗出来的吧？被人害了？"
殷如霜没有否认。
孙二娘低低笑了一声："我当年也以为自己完了，金丹碎了，身份没了，一张脸也毁了。可现在我还活着，还占着一条岭子，逍遥自在。丫头，记着，只要人还站着，就什么都能拿回来。"她说完大步走了，黑纱在暮风里飘了一下，很快被山影吞没。
那天晚上我们在落凤坡底下扎营。篝火烧起来的时候，凌薇难得安静，盘腿坐在火边发呆。头顶的系统面板一直闪烁，我瞥了一眼，看见一行字："支线任务查清秦无咎与殷如霜过往关系进度：20%。目标人物信息已补充：孙二娘。"
她忽然转头问我："掌门师兄，你那个册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但从来没像今天这么认真。我坐在火对面，往火堆里添了根树枝："我说是祖师传下来的，你信吗？"
"不信。"她直直看着我，"祖师传下来的东西不会隔三差五就长新字。我今天看见你上山的时候翻了它三次，每次翻完你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门道？"
楚洵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闻言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殷如霜坐在稍远的地方用一块布擦拭断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但我能感觉到，三个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把手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火光照在靛蓝色的封面上，那八个字"仙门掌门手册"泛着幽深的光。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它是谁写的。但它里面记的东西，没有一件是错的。"
"记的是什么？"
"规矩。"
凌薇眨了眨眼："什么规矩？"
"做人做事的规矩。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遇到什么人该开口，遇到什么人该闭嘴。有危险的时候退，有机会的时候进。"我看着火苗，"我以前也嫌它烦，成天这不让那不让的。但后来发现，按它说的做，三年了，没出过大差错。"
凌薇沉默了一会儿。她头顶的系统面板忽然跳出一行紫色的字，是以前没见过的新颜色："警告：宿主对当前宗门归属感正在上升。跳槽支线任务完成度下降12%。建议宿主保持理性判断。"
她把面板关掉了。伸手拢了一下火堆，用几乎是嘟囔的声音说："那你以后要是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别忘了给我涨月例。"
"涨。"我说，"翻倍。"
她哼了一声："三块变六块，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楚洵终于睁开了眼，嘴角翘了一下。
又过了一天，落凤坡的土路走到了尽头。转过最后一道山弯的时候，临渊城的轮廓猛地撞进了视野里。城墙黑沉沉的，高有二十丈，上面嵌着一排一排的灵晶石，在日光底下折射出碎钻似的光。城门大开，进进出出的修士、凡人、商队挤成一锅粥，喧嚷声隔着几里地都听得见。
凌薇踮着脚往前望，嘴张成了圆形。头顶的系统面板疯狂跳动："检测到大型修士聚集地！灵气浓度是流云宗的四十七倍！上品灵石流通量——"她猛地扭过头来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掌门师兄，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吧？"
"有。"我把手册掏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墨色鲜艳得像刚写上去的："临渊城西市第三街，槐树茶馆，孙二娘已传信。进门后报流云二字，楼上雅间有一人等你。带着殷如霜去。"
我合上册子，抬头看了看那座黑沉沉的巨城，转头对三人说："走吧，进城。咱们的机缘，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