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开局唐太宗手握理律核心

御书房苦修，魏玄成夜叩宫门------------------------------------------。。。。。。，墨干了一层。。。，就剩他一个人。。。。，封皮磨得起了毛。。
字里行间全是流民的苦。
可他半分批阅的心思也没有。
指尖无意识蹭着封皮的毛边。
蹭了又蹭。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雨水和苍天无关。
几十年刻进骨头里的认知。
就这么被掀翻了。
换谁都得懵一阵。
他纵然执掌万里江山，也躲不开这份震荡。
不是慌。
是后知后觉的别扭。
像吞了块生冷的糕。
堵在胸口。
下不去，也吐不出。
哦对了。
今早御膳房的糕也蒸生了。
太监跪了一排。
他没罚。
走神半秒。
又拉回来。
布洛妮娅没给他缓冲的工夫。
课直接就开了。
从水的三态说起。
固态、液态、气态。
再到蒸发、凝结、降水。
一整套循环。
语调平得像念账本。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条理倒是清楚。
一句跟着一句。
李世民起初满心抵触。
听着听着，又忍不住跟着琢磨。
越琢磨，越觉得这套东西严丝合缝。
环环相扣。
竟挑不出半分破绽。
可道理越通透，心里的别扭就越重。
半生敬天顺道。
半辈子恪守天人感应。
到头来，所谓天恩天罚，不过是天地规矩自己在转。
换谁，都没法坦然接下。
理论讲完。
实操立刻跟上。
没给喘气的工夫。
“先在指尖凝练水汽水珠，熟悉操控手感。”
李世民定了定神。
沉下心催动权能。
指尖浮起一层淡白的雾气。
松松散散的。
还没凝成形状，就四下散了。
像被风吹过似的。
没影了。
“分子间作用力计算错误。”
布洛妮娅精准点出毛病。
半分情面不留。
他不甘心。
敛神再试。
结果还是散。
碎得干净。
“注意力涣散，参数把控偏差超过阈值。”
接连两次败下来。
李世民心底的燥气往上涌。
指尖都有点发僵。
“朕初次修习，失误在所难免，何须句句苛责？”
“失误就是失误，与修习次数无关。客观事实，不需要包容。”
李世民彻底没话了。
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征战沙场、运筹朝堂半辈子。
辩才、威压，从来没输过谁。
可对着这么个绝对理性、不带半分情绪的声音。
竟连争执都无从下口。
有劲没处使。
知道辩驳没用。
他压下心头烦躁。
沉下心反复磨手感。
试了散，散了试。
也不知反复了多少回。
指尖麻了都没察觉。
约莫半个时辰。
指尖终于凝出一粒水珠。
摇摇欲坠的。
悬在半空。
细碎得很。
勉勉强强维持着形状。
还歪歪扭扭的。
李世民悄悄松了口气。
心底还冒出来点微薄的自得。
压都压不住。
“此番如何？总该算入门了吧。”
“精度 32 分，不及格。入门及格线 60 分，差距显著。”
那点刚冒头的成就感。
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比水珠散得还快。
李世民脸黑了大半。
抬手一把打散了水珠。
语气带着点赌气的劲儿。
“暂且歇息。”
他随手扯过一本奏折装样子。
目光落在纸面上。
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刺眼的 “32 分”。
不甘劲儿翻来覆去地涌。
他自幼文武双全。
骑射、谋略、治国，哪一样不是拔尖。
何曾落到过这般垫底的地步。
说出去都没人信。
没撑过片刻。
终究拗不过心底的好胜心。
他把奏折往边上一扔。
沉声道。
“再来。”
接下来一个时辰。
他摒了浮躁。
全神贯注。
一点点修正偏差。
一点点磨精度。
指尖麻得厉害。
就悄悄在袍角蹭两下。
接着来。
最后分数堪堪提到 41 分。
还是没跨过及格线。
身子尚且撑得住。
精神却早就乏了。
全神贯注攥着那点微末能量、推演分毫参数。
比整日征战、彻夜理政，还要耗心神。
脑子都有点发沉。
他端起边上微凉的清茶。
抿了一口。
茶味发涩。
是今年的新茶。
皇后差人送的。
低声感慨了句。
“这权能修行，竟比沙场厮杀还磨人。”
“理之权能以知识与算力为根基，靠精准制胜，绝非蛮力可驾驭。”
布洛妮娅淡淡解释。
“你往日沙场冲锋的打法，在此处全然无用。”
李世民默然点头。
没话反驳。
确实是这个理。
打仗靠的是势，是变，是胆气。
这玩意儿，靠的是算。
分毫都差不得。
门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太监的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皇后娘娘遣人送了点心过来。”
“端进来。”
宫女捧着食盒进来。
朱漆的食盒，边角掉了点漆。
躬身行了礼。
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食盒里是桂花糕。
软糯。
沾了点细碎的糕屑。
有一块缺了个角。
李世民拿起那块缺角的。
忽然心念一动。
轻声问了句。
“此事，可否告知皇后？”
他想起昨**后还跟他说，东宫的桂花开了。
香得很。
“宿主可自行决断。”
布洛妮娅回道。
“但不建议告知。此类超脱时代的认知体系，冲击性极强，极易惊扰常人神智。”
李世民深以为然。
皇后性子温婉贤淑。
素来守着天道礼法。
骤然听什么律者权能、天地规则，定然受不住。
暂且瞒着。
稳妥些。
一块糕刚吃完。
门外又传来太监的禀报声。
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陛下，魏征大人在宫外求见，称有要事启奏，执意不肯离去。”
李世民眉头微微拧起。
不用想也知道。
定然还是为了朝堂上那桩 “妖术” 的事。
追来死谏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本就累。
这下更烦了。
“就说朕已歇下，不见。”
话音刚落。
门外就响起魏征洪亮刚直的嗓音。
隔着木门都清清楚楚。
“陛下！您今日不见臣，臣便跪到明日！事关社稷正道，臣半步不敢退！”
李世民无奈扶额。
他太清楚魏征的脾性。
说得出，做得到。
真能在宫门外硬跪一宿。
拗得像块**里的石头。
“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
魏征大步走了进来。
官袍下摆沾着细碎的尘土。
膝盖处的衣料都压皱了。
靴子上沾了点泥。
想来在宫外已经跪了不短时间。
进来的时候，脚步微微晃了一下。
跪久了，腿麻。
他很快稳住。
神色肃然。
行过礼。
开门就见山。
半分迂回都没有。
“陛下，臣恳请陛下弃用妖异之术，复归正道。此等旁门左道，久用必伤龙体、损国*，后患无穷！”
“并非妖术。”
李世民耐着性子解释。
“这是格物至理，是天地运行的固有规矩。”
魏征连连摇头。
满脸执拗的不信。
“陛下莫要自欺欺人！自古史册所载，从未有君王操控风雨之事。此乃逆天而行，必遭天谴惩戒！”
练了一下午权能，本就憋着股燥气。
此刻听见 “天谴” 两个字。
李世民火气一下就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
从水汽凝结讲到云雨生成。
一桩桩，一条条。
拆得细碎。
掰开揉碎了讲。
讲到最后，舌尖发涩。
喉咙干疼。
口水都快说干了。
魏征站在原地。
听得云里雾里。
满脸茫然。
眼睛瞪得挺大。
却没多少是听懂了的。
末了还是固执地摇头。
“陛下所言太过玄奇荒诞，臣不敢苟同。臣只知君权天授，灾异乃上天示警，君王修身自省，方能化解灾劫。”
李世民一时语塞。
话都堵在喉咙口。
他忽然就明白了。
跟从没接触过这套底层逻辑的古人讲这些。
无异于对牛弹琴。
认知的鸿沟横在那儿。
不是三言两语能填平的。
心底的气力一下泄了大半。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
“行了，朕知晓你的心意。你先回去，朕自有分寸。”
魏征还想再劝。
抬眼见李世民面露倦色。
眼底带着掩不住的乏。
终究不忍逼得太甚。
躬身告退。
“臣告退，望陛下三思。”
走的时候，步子还有点虚。
腿麻没缓过来。
殿门重新合上。
殿内又静了下来。
只剩烛火噼啪的微响。
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凝了一道白痕。
李世民瘫坐回椅上。
只觉得心力交瘁。
比苦练一下午权能，还要累上数倍。
肩颈都发僵。
“你方才讲解逻辑散乱，又无实证支撑，他不信实属正常。”
布洛妮娅的声音平淡响起。
没有半分安慰。
李世民没好气地在心里回怼。
“你说得轻巧，有本事你现身来讲？”
“我若骤然现身发声，他大概率会当场晕厥。认知冲击过载，对这个时代的人太过严苛。”
李世民哑然失笑。
也是。
半空里凭空冒出道虚影说话。
以魏征那古板执拗的性子。
怕是真能气得背过气去。
“罢了，慢慢来吧。”
他轻声叹了口气。
“等旱情得解，百姓受益，他们自然能看见好处。”
“就算旱情得解，他们也只会归为陛下圣德感天，不会信服水循环之说。”
布洛妮娅毫不留情戳破真相。
李世民默然不语。
这话一语中的。
这帮老臣守着礼法天道，早刻进骨头里了。
就算亲眼看见风雨可控。
也只会往天人感应上靠。
绝不会认什么自然规律。
他摇了摇头。
甩开纷乱杂念。
重新凝神坐直了身子。
指尖又泛起淡淡的白雾。
“继续授课。今日总要再精进几分。”
烛火摇曳。
灯花偶尔噼啪炸开一点星火。
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偌大的御书房寂然无声。
只有他沉心修习。
一遍一遍复盘参数。
一遍一遍打磨操控精度。
指尖麻了，就顿一顿。
搓搓手。
再接着来。
风从窗纸的破洞里钻进来。
带着点淡淡的土腥味。
从关外刮过来的。
他没在意。
注意力全在指尖那粒摇摇欲坠的水珠上。
比刚才圆了点。
也稳了点。
烛花又爆了一下。
水珠晃了晃。
没散。